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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团的反应倒是快,已经快速成立了事件处理工作组,包括有关各部门。
这倒省得林昔各部门跑了。
工作组组长,姓胡,林昔还认得。
显然林昔主动来,胡组长很高兴,这省了他很多事。
林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如下声明:本人林昔,系王然的合法妻子,现声明王然在回家期间都是和本人在一起过夜,没有和别的女人有关系。
胡组长一看说:“你这不是废话吗?他回家期间当然和你在一起,你家里也不可能有别的女人。”
林昔说:“可不是吗?大实话都是废话。我只能证明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他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法证明,这是实事求是,我总不能说谎话吧。”
胡组长搓着手用商量的口吻说:“你看,大家都很忙。为了你两口子这么点事儿,这么多人放下手里的工作,这得耽误多少事……”
林昔听明白了,妥协,说:“这样,你们说,我写,签字,按手印。”
胡组长笑了,说:“这就对了!”
胡组长口授如下:本人林昔,身份证号:xxxxxxx,系王然的合法妻子,兹证明本人与王然婚姻存续期间幸福美满感情深厚,并育有一子。王然不存在婚外男女不正当关系的事实。证明人林昔。
但在林昔本人的坚持下,最后一句改了几个字:本人不相信王然有婚外男女不正当关系的事实。
签字,摁手印,离开。
出门时,姚瑶远远地跟了出来。
到了僻静处,林昔停下,等姚瑶过来,问:“你干的?”
姚瑶没正面回答:“这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。”
林昔把调查组的事情说了,最后说:“有什么用?对他没丝毫影响。记住一句话,好鞋不踩臭狗屎。我如果不是因为有孩子有这些亲戚的道德绑架,我如果是你,早远走高飞了,和他纠缠不清干嘛?”
姚瑶又不知所措了。
林昔自顾自走了。
路上,老妈的电话又打来了。
没等老妈开口,林昔说:“你别啰嗦了,我已经到单位证明王然是大好人了。”
老妈说:“不,闺女,这次妈站在你这边,这个王然越来越不像话了,非要教训下他不可。”
老妈这么说多少让林昔有点意外。
老妈说:“你爸爸晚上叫你和王然过去,当面说清楚。不是你俩还有个忠诚协议吗?如果他亲口承认出轨了,那我们支持你离婚。”
林昔不解:“既然这样,我干嘛还去集团证明他是好人?”
”闺女,你糊涂啊,他再怎么也是你孩子的爹。不能影响孩子。到时候离婚理由就说生活习惯不同难以共同生活,低调处理。”
晚上,林昔到父母家时大家都来了。不但王然来了,他父母也来了,还有王静也来了。
晚饭随便对付了一下,进入正题。
林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!王然坐着个小马扎上。人多位置不够,再说他是被批判的对象,理应坐矮一点。
大家依次发言。那阵势很像文革开批斗会,林昔虽然没经历过,但还是听说过的。
林昔老爸没有发言,他气得只顾得上大口喝茶。由林昔老妈起头。林昔老妈的发言切入主题围绕着他们怎么对王然好,怎么待他如上宾,他这个女婿简直比儿子都亲等要点重点展开。最后得出结论,他这样做,不但背叛了老婆林昔,也背叛了岳父岳母,简直禽兽不如。
林昔没想到老妈的发言刀光剑影、犀利无比。她讲完,林昔差点没给她鼓掌。
接着,王静发言。她抢先发言,是因为她自诩比她爹妈更有城府和韬略,她怕她爹妈特别是她妈也就是林昔婆婆先发言乱说一气,后面无法收场。她的发言有为他们一家的立场定基调的意思。王静的论述有起伏有转折。她先是代表王然做了批评与自我批评。注意是批评。林昔一直以为批评与自我批评只是针对错误而言,而不是针对罪孽,轻为错重为罪。就王然所作所为定义成错误有避重就轻之嫌。果然,王静在接下来的陈述中都是在为王然开脱。诸如只是暧昧,有其表无其实之类。
王静的陈述几次被林昔老妈的鄙夷之声打断。
王静说完是林昔婆婆说。婆婆果然按照王静的说法继续说下去。不过,王静的文雅之词到了婆婆嘴里就成了市井之声。婆婆说怎么啦,不就是拍了几张照片吗?被捉到**了吗?有哪个人看见啦?即便是拍到了俩人躺一张**的照片都不能证明什么。就不能是两人躺**聊天?按照法律怎么说?发生关系是要进去的,谁能证明进去啦?完全一副无理也要争三分的架势。
婆婆这番粗野架势,林昔老妈还真不会对付,一时就落在了下风。反倒是公公出面解了围。公公对婆婆说:“你少说两句。咱们能是那不讲理的人吗?我的意思是错了就错了,错了我们改!错了不认错就是错上加错。”
既然公公提出是张然的错就要认错的问题,双方又开始了激烈的辩论。林昔娘家人说证据确凿板上钉钉。婆家人说照片模糊、无近景、无特写,不足为凭。双方吵得鸡飞狗跳、天昏地暗。
突然,一直做面壁思过、埋头不语的王然,站起来大喝道:“别吵了,照片上的人就是我!”
王然的断喝犹如平地一声雷,惊得众人立刻噤声。王然接着说,不过语气平缓多了:“那个男的就是我,至于那个女人,是我一个朋友。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们想象的这个样子。绝不是。不是你们,不,别人吧,说的什么三啊,二奶啊,情人啊,还有红颜什么的,不是,这样说她太肮脏了。怎么说呢,她是一个我无话不谈的朋友!对,知心朋友。一个人总要有个知心朋友吧,那种无话不谈的朋友。如果一个人连这种朋友也没有,那么这个人一定活得很虚伪、很失败。幸好我有这种朋友。至于她的性别,是其次的。假如反过来,她不是女人,而是个男人,我跟她这种关系,难道你们不觉得更有问题?甚至感觉变态吗?当然,我承认我跟她是有一点点亲密。这个所谓亲密,也就是单独见面。两人之间的谈心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吗?我们的单独见面就是聊天、谈心,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、没有任何有违君子之交的行为。我可以发誓。”
王然滔滔不绝、激昂慷慨的一番演讲,着实唬住了在场的人。他的说辞不但逻辑清晰、环环相扣,而且声情并茂,极富感染力。
林昔老爸咳嗽一声,发言了:“王然,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。我对你的话一直深信不疑。甚至在出这个事情之前我也一直如此。我记得前段时间我们长辈一起出面给你和林昔订了个协定,其中有一条就是让你谨慎处理跟异性的交往。你刚才说的那个女人,无论称呼她什么,就算是你说的那种知心朋友吧,你跟她的交往是不是已经超出普通范围啦?”
王然要解释,老爸没让他插嘴。老爸继续说:“是不是普通范围,不是按你自己的标准来定义,而是要看社会上大多数人的看法。假如多数人认为这个超出常规了,那就是不寻常的关系,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。你生活在这个社会里,就要遵守多数人的道德尺度。你同意我的看法吧?”
林昔知道如果王然同意了,按照她和王然的协定,林昔是可以提出离婚,而且长辈们不能反对。
王然低头想了想说:“这样吧,我把她叫来,你们当面问问她!我想事实永远胜于雄辩!”





